程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图雅离开的背影。她走得很慢，右手不自觉地扶着后腰，左手抱着文件夹。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发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这个画面让他想起了七年前的那个雨天。
那时的图雅还是个法学院的研究生，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在雨中奔跑。她的白衬衫被雨水打湿，贴在单薄的身躯上，却倔强地不肯接受他递过去的伞。
"学长，我没事的。"她笑着说，眼睛弯成月牙，"这点雨不算什么。"
那一刻，程昀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同样的倔强，同样的不服输。他强行把伞塞进她手里："拿着，别感冒了。"
后来，他成了她的导师，看着她一步步成长。她总是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图书馆。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工整得不像话。
"程律师？"助理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程昀转过身，发现助理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己经在窗前站了太久。
"把图雅手上的案子都转给王律师。"他说，"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高强度工作。"
助理欲言又止："可是...这些案子都是图律师跟了很久的..."
"照我说的做。"程昀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坐回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最底层的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图雅穿着学士服，笑容灿烂。那是她毕业时，他偷偷拍下的。
时光犹如一条悠悠流淌的长河，在这悄无声息的岁月里，他就那样默默地注视着她的成长与蜕变。
犹记得最初相遇时，她还是个青涩懵懂的学生。扎着马尾辫，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迷茫。课堂上，她会因为回答不出问题而涨红了脸；图书馆里，她会为了一篇论文而埋头苦读。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里。他看着她在知识的海洋中努力地探索，一步一步地积累着自己的学识和经验。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顺利完成了学业，怀揣着梦想踏入了律师这个充满挑战的行业。刚开始的时候，她在法庭上还会紧张得声音颤抖，面对复杂的案件也会感到手足无措。但她有着不服输的精神，不断地学习、不断地实践。无数个夜晚，办公室里的灯光见证了她的努力。她仔细地研究每一个案例，反复地推敲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慢慢地，她在法庭上变得自信从容，能够条理清晰地为当事人进行辩护，逐渐成长为了一位独当一面的律师。
后来，她的生活迎来了新的篇章。她遇到了那个让她心动的人，两人携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婚礼上，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宛如一位美丽的公主，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一刻，他站在人群中，心里五味杂陈。他为她感到高兴，同时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再后来，她怀孕了。当她带着微微隆起的腹部，脸上带着母性的光辉时，他知道她的生活己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然而，在这漫长的时光里，他始终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会默默地伸出援手，但从不逾越那份界限。他会在她打赢官司时，在远处为她鼓掌；会在她遇到困难时，以朋友的身份给予她鼓励和支持。
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有些界限永远不能跨越。那不仅仅是道德的约束，更是对她的尊重和爱护。他明白，她己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在一旁静静地守护着这份美好，把自己的那份深情默默地藏在心底，让它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地沉淀成一段美好的回忆。
手机震动起来，是顾星辰的来电。程昀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程律师，"顾星辰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谢谢你这些年对图雅的照顾。"
程昀握紧了手机，指节发白："这是我应该做的。"
"图雅生产后，我们会公开"顾星辰顿了顿，"希望你能理解。"
"我明白。"程昀闭上眼睛，"祝你好运。"
挂断电话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窗外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像极了那个雨天的晚霞。
他知道，是时候放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