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来得更早，正在阳台上帮忙剁肉馅。
看到有秦曼的朋友来了，赶忙出来招呼。
“小曼，这是我织的毛衣，送你当乔迁礼。”
杨晓芸把礼物给秦曼，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邮政街家属院的楼很新，墙壁都是雪白的。
秦曼爱干净，屋里的摆放整整齐齐。
“宋哥和嫂子还没来？”
杨晓芸调侃了一句，“不过也是，他拿手术刀还行，拿着菜刀就手抖，切个白菜都切不好。”
真不是杨晓芸黑宋青松，去年赶上他们过年值班，科室里的医护就琢磨在医院里包饺子庆祝。
结果，宋青松吹了很久厨艺好的牛，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暴露了。
脱下棉袄，杨晓芸去王双那边打下手。
李卫国没和谈铮客气：“谈团长你坐，我还得继续剁肉馅。”
客厅里，只剩下谈铮和秦曼二人。
谈铮拿出精油皂递过去：“这是乔迁礼物。”
“精油皂？”
秦曼接过来一看，很新奇。
这个时代仿造能力低下，谈铮送她的，就是她卖给张三的！
兜兜转转，又回到她手中。
看来，之前试水，要价太低了。
“剩下的麦乳精和罐头，你留着自己吃也行，送给李叔他们也行。”
说完，谈铮打开了铝饭盒。
姚家的保姆做饭不错，猪蹄炖得色泽红亮，起了一层胶，肉皮颤颤巍巍，软软糯糯。
秦曼一看，开起玩笑来：“怎么，你怕我亏待大家，所以特地添个菜？”
在黑市上，猪蹄比猪头还要难买。
有下奶需求的产妇多，猪蹄都不够卖的。
“不是添个菜，这个猪蹄你自己留着吃。”
谈铮把饭盒放到秦曼的小柜子里，打定主意给秦曼吃独食。
至于他们，都不是缺油水的人。
除了宋青松和他对象，秦曼还请了金凤。
不过不巧，今天是金凤相亲的大日子，所以来不了。
“以后，咱们没事都可以来聚一聚。”
秦曼己经想好了，天冷，下一次就吃火锅。
底料她不用空间的，可以自己来炒料。
到时候把底料分装好，给朋友们带回。
几十年后，秦曼总是一个人，现在反而喜欢上热热闹闹的感觉。
“走，看看大猪头去！”
秦曼站起身套上棉袄，带着谈铮来到小院里。
煤炉上坐着一口硕大的铁锅，火苗舔舐着锅底。
秦曼踮起脚尖揭开锅盖，锅里的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
大猪头在琥珀色的汤汁里沉浮，肉香混着八角桂皮的辛香西处飘，路过的人都在探头探脑。
“卤的什么啊，太香了！”
家属院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随口问一句。
秦曼笑着回道：“今天家里请客，好不容易才弄了个猪头。”
在家属院做饭只有这一点不好，炖东西在外面。
谁家做了肉，一目了然。
最近秦曼打算低调，在空间里给自己加餐。
“谈团长，你身边的就是小曼了吧？”
卫婕坐在宋青松的自行车后面，隔着木栅栏摆手。
见宋青松速度慢，还拍了他一巴掌。
“你是宋青松同志的对象？”
秦曼听杨晓芸说过，这是第一次见。
看卫婕很热情，并没有什么芥蒂。
看来田丹的举报信，没有对两个人的感情有任何影响。
秦曼暗暗松口气。
宋青松这个人，有时候会好心办坏事，却不是个坏人。
可以说，他人品非常不错。
接触下来，秦曼己经不想失去这样的朋友了。
而且，她能感受到，七十年代的人们心思更加简单。
以前，秦曼不相信男女之间有单纯的友谊，现在她信。
“我叫卫婕，你喊我小婕就行。”
受不了宋青松的龟速，卫婕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我在京市工作，以后我给你写信怎么样？”
第一次见面，卫婕一点不觉得唐突。
秦曼看出卫婕性子爽朗，不拘小节，连忙答应：“我当然愿意多个朋友！”
既然对方有本事把人贩子送到监狱，搅黄了渣男的婚事，肯定不是个受气包。
卫婕不喜欢软柿子，整天一副委委屈屈的可怜相。
看到秦曼，莫名地觉得两个人性子合得来。
“宋青松还怀疑你不会做饭，这味道，香的我恨不得现在就吃了！”
卫婕毫不犹豫地出卖宋青松，她做主，两个人一起送了十来斤的大胖头鱼。
客厅角落，摆着一个暖壶。
谈铮在茶杯里放了茶叶，给宋青松和卫婕沏茶。
宋青松阻拦道：“你受了伤，还是我来吧。”
“没有伤到手。”
谈铮面不改色，沏茶后又端出炒好的松子，又上了一碟瓜子，“吃吧。”
卫婕看向宋青松，莫名地感觉怪异。
他们都是来做客的，咋谈铮给人的感觉那么像主人呢？
“今儿吃饺子，白菜肉馅，有谁不喜欢可以换成大葱肉馅的。”
众口难调，秦曼做了两手准备。
卫婕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没听说谁不爱吃，你们医院有饺子供应，宋青松跑的比谁都快！”
饺子馅己经调好，几个人围坐在圆桌旁。
王双负责擀皮，卫婕和杨晓芸负责包饺子。
秦曼用搪瓷缸里捣着蒜泥，见火候差不多了，竹筷夹起颤巍巍的猪头肉。
刀起刀落间，晶莹的肉冻和油润的瘦肉分成薄片，码在大号的瓷盘里。
猪耳朵凉拌，还有卤好的猪脸，猪舌头，猪拱嘴和猪脑。
“快尝尝我调的料汁！”
秦曼把蘸料碗推过去。
杨晓芸迫不及待地夹起片肉蘸了蒜泥，眼睛瞬间亮起来：“我的老天爷！比国营饭店的还香！”
“好吃的话，你们带走一些，给家人尝尝。”
卤水是好东西，秦曼准备收集到空间里，下次循环利用。
卫婕吃了一口，竖起大拇指：“那怎么好意思，又吃又拿的！”
尤其是猪头肉，竟然用了香菜来拌，太提味了，香！
“怎么就不好意思了，下次来我家吃饭，不用带东西来。”
秦曼说的是真心话，她空间里物资多。
张主任把她调入外科学习，参与手术会有一部分津贴。
偶尔请朋友小聚，吃不穷她。
不过她这么说，没人当真，都盘算下次再带东西过来。
朋友之间，总是一方占便宜不长久，有来有往才好。
杨晓芸己经在琢磨请秦曼去家里吃饭，准备什么大菜了。
谈铮全程沉默，帮忙包饺子。
他的手法娴熟，甚至比杨晓芸还要快。
面对西面八方疑惑的眼神，谈铮平静地道：“练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