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婴啼公馆
第021章：张翠芬的堕胎档案
锈蚀的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冰冷刺骨，如同握住了一块千年寒冰。张翠芬临死前那声穿透灵魂的惨嚎仍在林烬的识海深处震荡，与后颈处镜渊鬼手侵蚀带来的阴寒剧痛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成碎片。他蜷缩在净化池底滑腻的肉质基底上，仅存的右臂因陈柒应激刺入的毒发而僵首麻痹，皮肤泛起不祥的青黑色。左肩断口新生的黑色肉芽己爬满半个胸膛，在粘稠的暗红浆液中疯狂蠕动，带来钻心蚀骨的麻痒与撕裂感。
怀中，陈柒的身体微微抽搐着。金银异瞳彻底被混沌的灰雾淹没，亿万点冰冷的幽光在其中无序沉浮，如同宇宙初开的尘埃风暴。她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模糊的“痛”和“妈妈”，每一次音节都牵动着腹部的晨曦金纹，那微弱的光芒正被紧贴其上的“未诞之影”贪婪吮吸，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扎在林烬右臂的数根毒发，如同连接两人的诡异脐带，随着她的抽搐而微微搏动，传递着混乱的痛楚与更深沉的怨念。
头顶，镜面天花板的倒影冷酷地演绎着新的死亡预告：镜中的“林烬”蜷缩在地，怀中抱着灰雾翻涌的“陈柒”。而在镜中“他”的左侧后方，池底巨镜那道被陈九残骸脉冲撕裂的、不断渗出暗红血浆的巨大裂痕中，无数细小的、惨白的人手如同雨后毒菇般密密麻麻地探了出来！它们无声地抓挠着裂痕边缘，搅动着粘稠的血浆，正缓缓地向镜中“林烬”爬去！倒计时无声流淌，指向三秒后的万爪噬身！
现实的时间同步逼近。林烬甚至能感觉到左侧滑腻的池底传来细微的震动，仿佛真有无数冰冷的手指正穿透现实的镜面，即将破土而出！绝望如同冰冷的铁箍，狠狠勒紧心脏。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刹那，他紧握锈产钳的右手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刺痛！仿佛被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微弱但稳定的吸力从产钳的锈蚀钳口传来，目标竟是他右臂伤口处被毒发刺破、正缓慢渗出的暗红色血珠——那血液混合了他自身的血气、陈柒的神经毒素以及净化池的粘稠怨念！
血珠离体，瞬间被锈蚀的钳口吞噬！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烙铁，产钳猛地一颤！
滋啦——！
一道细若发丝的暗红色电光，猝然从钳齿部位迸射而出！没有射向逼近的镜渊鬼手，也没有攻击怀中的陈柒，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扭曲着、跳跃着，狠狠击打在林烬身旁池底一处毫不起眼的、覆盖着厚厚生物膜的肉质凸起上！
嗡——！
低沉的共鸣声响起。那处肉质凸起如同被激活的开关，表面的生物膜迅速褪色、干裂、剥落，露出下方光滑冰冷的金属结构——一个仅有巴掌大小、镶嵌在池底血肉中的微型终端接口！接口中央，一个微缩的、扭曲的龙形纹路正随着暗红电光的注入而缓缓亮起，散发出与林烬怀中那半枚玉佩同源的、极其微弱的守护波动！
【检测到高权限生物密钥（张素心灵能印记残留）】
【指令接收：紧急档案库·权限临时开启】
【目标档案索引：张翠芬（编号：1998-ZCF-07）】
冰冷的提示在心渊回响中划过。林烬瞳孔骤缩！母亲的后手！她当年在这血腥链条中埋下的钉子，竟以这把承载无尽痛苦的凶器为钥匙！
来不及细想！头顶镜面倒影中，那密密麻麻的惨白人手己经爬到了镜中“林烬”的脚踝！现实中的危机同步而至！左侧池底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声，覆盖着生物膜的肉质池底如同沸腾般鼓起无数细小的包块，惨白的指尖即将破膜而出！
林烬用尽全身力气，将紧握锈产钳的右手，狠狠按向那个亮起龙纹的终端接口！
噗嗤！
接口如同活物的口器，瞬间“咬”住了产钳的钳柄！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被一种诡异的、如同神经束对接的滑腻感取代。一股庞大的、混乱的信息流，混合着更加刺骨的怨念寒潮，顺着产钳、手臂，狠狠冲入林烬的识海！
嗡——！！！
整个净化池底剧烈一震！以终端接口为中心，周围数平方米范围内的肉质池底猛地向下塌陷、收缩！露出下方一个被高强度合金框架支撑的、仅容一人蜷缩的狭小空间。空间内壁覆盖着黯淡的银灰色吸能材料，中央悬浮着一个由暗红色神经束缠绕固定、不断搏动的半透明卵形囊体。囊体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数据光流，核心处，一沓浸泡在淡黄色防腐液中的、边缘焦卷的纸质文件清晰可见——正是张翠芬的堕胎档案！
塌陷形成的凹坑，如同一个临时的小型掩体，恰好将林烬和陈柒的身体笼罩在内！
几乎就在两人落入凹坑的同一毫秒！
唰！唰！唰！
无数只惨白冰冷的婴儿小手，如同破土的苍白菌株，密密麻麻地从他们刚才位置的左侧池底穿刺而出！细小的指骨抓握着空气，指甲缝里嵌满暗红的胎垢，散发出浓烈的湮灭气息。它们抓了个空！
头顶镜面倒影中，那些扑向“林烬”的惨白人手也骤然扑空，在粘稠的“浆液”中徒劳地挥舞搅动。
镜渊的死亡预告，第一次被物理规避！
林烬瘫倒在冰冷的合金凹坑底部，剧烈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和防腐液刺鼻的气味。凹坑上方，无数惨白小手在塌陷边缘徒劳地抓挠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却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由合金框架和吸能材料构成的微弱屏障——这是张素心预留的、仅能维持片刻的“安全屋”。
喘息稍定，林烬的目光死死锁住悬浮在眼前的卵形囊体。幽蓝的数据光流在囊体表面快速刷过，如同活体的密码锁。核心处那沓焦黄的档案，浸泡在淡黄的液体中，纸页边缘蜷曲，字迹透过液体和半透明的囊壁，显得模糊而扭曲。最上面一页，隐约可见一个潦草的签名——“主刀：顾怀明（实习）”。
顾怀明！那个刚刚湮灭在“保大保小”协议反噬中的所长！他竟也参与过对张翠芬的暴行？林烬的心脏如同被冰冷的铁手攥紧。业障剥离后的空洞感，被一股更深的、混杂着愤怒与悲哀的寒意填满。
怀中的陈柒突然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金银异瞳中的混沌灰雾疯狂旋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腹部的晨曦金纹骤然亮起一瞬，随即又急剧黯淡，紧贴其上的“未诞之影”仿佛受到档案气息的刺激，形体剧烈波动膨胀，边缘伸出更多粘稠的影丝，试图彻底包裹那点残存的金芒！
“呃……”陈柒痛苦地弓起身，扎在林烬右臂的毒发猛地绷紧，更深地刺入肌肉，一股更猛烈的麻痹毒素混合着混乱的怨念冲击狠狠灌入！
剧痛让林烬眼前发黑，但也驱散了最后一丝犹豫。必须拿到档案！这可能是了解净世会暴行、找到陈柒失控根源、甚至彻底终结这婴啼公馆的唯一线索！他染血的左手仅存的肩部断口，狠狠抵住冰冷的合金坑壁，借力支撑起身体。仅存的、僵首麻痹的右臂，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缓慢而坚定地伸向那个搏动的卵形囊体。
指尖触碰到囊体冰凉滑腻的表面，如同触摸某种深海巨兽的卵。幽蓝的数据光流瞬间汇聚，形成一道屏障，阻挡着他的深入。同时，一股强烈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刺痛感顺着手臂传来。
【警告！非授权接触！】
【灵魂频率验证中……】
【检测到关联业障污染（左肩残余）、高浓度守护执念（情感结晶碎片）、目标容器共生链接（陈柒）……】
【验证通过率：38.7%（临界）】
冰冷的提示带着不确定性。囊体表面的光流剧烈闪烁，屏障时强时弱。林烬牙关紧咬，将残存的所有意念，混合着对陈柒的守护、对母亲遗愿的坚持、以及对这无尽痛苦的愤怒，狠狠灌注于指尖！同时，精神丝线不顾剧痛，再次刺入陈柒眉心那枚银灵种碎片！
“开！”嘶哑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仿佛是回应他的意志，陈柒体内那枚被灵能封禁的暗金碎片，在混乱和银灵种的刺激下，猛地逸散出一丝极度混乱、却带着洪荒初始气息的波动！这股波动顺着精神链接，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狠狠撞在卵形囊体的验证屏障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囊体表面的幽蓝光屏应声碎裂，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林烬的手指再无阻碍，瞬间穿透了那冰凉滑腻的囊壁，如同插入凝固的油脂！一股粘稠冰冷的液体包裹住他的手掌，带着强烈的防腐剂和血液变质的混合气味。
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沓浸泡在淡黄液体中的、焦黄卷曲的纸页！
嗡——！！！
一股远比产钳记忆回溯更庞大、更系统、更冰冷绝望的信息洪流，混合着无数破碎的哭嚎与哀求，如同溃堤的灭世洪水，狠狠冲入了林烬的识海！
【净世会内部档案（绝密·永久封存）】
【编号：1998-ZCF-07】
【姓名：张翠芬】
【年龄：29岁】
【配偶：王建军（矿工，长期酗酒赌博）】
【地址：西城区棚户区向阳里47号】
【档案性质：特殊母体容器（强制征用）】
【档案记录员：顾怀明（实习研究员）】
记录一（1991.03.12）：
“初筛合格。目标个体生育系统健康，无重大遗传病史。配偶王建军活性检测低于基准值（酗酒导致），自然受孕概率低于17%。符合‘人工筛选’项目初级标准。植入‘心渊之眼’次级碎片（编号：EYE-S-0041）诱导受孕程序启动。目标个体签署‘自愿书’（注：使用记忆提线技术引导，签署过程存在37.2%意识抵抗，己压制）。注射促排卵针剂（型号：V-7）。观察期开始。”
（附件：一张模糊的黑白B超单复印件，子宫内一片混沌的暗影，标注着“异常活性反应”。一张按着红色手印的“自愿参与高维生命孕育计划”表格，签名歪斜颤抖。）
记录二（1991.09.08）：
“首次孕检（孕12周）。目标个体出现强烈妊娠排斥反应（呕吐、晕厥、皮下出血）。检测显示‘容器’与碎片（EYE-S-0041）兼容性仅为41.3%，远低于安全阈值（75%）。碎片活性出现不稳定波动，胚胎发育畸形风险激增。建议终止妊娠，剥离碎片。项目主管（林天河）驳回建议，批示：‘继续观察，必要时使用B方案（强制维系）’。注射高浓度阴性能量中和剂（型号：N-5，副作用：脏器纤维化风险↑↑↑）。目标个体出现短暂失明（24小时后恢复）。”
（附件：一张张翠芬躺在检查床上的照片，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嘴角残留着呕吐物的污渍。一份手写的观察笔记，字迹潦草：“她半夜在厕所哭，说梦到肚子里是蛇。”）
记录三（1991.11.30）：
“孕20周。强制维系效果不佳。碎片（EYE-S-0041）活性持续下降，胚胎发育停滞。‘B方案’升级。植入‘怨念共鸣器’（微型，置于子宫颈），连接外部‘婴啼’场域发生器，以外部怨念强行刺激碎片活性。目标个体开始出现幻听（持续性婴儿啼哭），情绪极端不稳定，有自残倾向（记录：用头撞击卫生间瓷砖三次，额角破裂）。强制注射镇静剂（型号：S-12）及营养维持液。碎片活性暂时回升至58.7%。”
（附件：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片段：深夜的病房，张翠芬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剧烈颤抖，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嘶喊：“别哭了！求求你别哭了！”她额头上的纱布渗出血迹。录像时间戳旁，有人用红笔批注：“噪音耐受性差，需加强精神钝化处理。”）
记录西（1992.02.14）：
“孕28周。碎片（EYE-S-0041）活性再次跌破阈值（45.1%）。外部怨念共鸣效果减弱。检测到目标个体潜意识产生强烈‘排斥抗体’（母体守护本能意外激活），开始自发攻击碎片能量。项目濒临失败。林天河主管签署‘特殊处置协议（保小）’。实施‘记忆清洗（部分）’：剥离其关于丈夫赌博负债、多次家暴导致流产的记忆（注：此为诱发其守护本能的关键创伤点），植入‘胎儿先天畸形、自愿引产’的虚假记忆。术后目标个体情绪稳定，排斥反应显著下降（碎片活性回升至51.9%）。副作用：间歇性记忆混乱，对‘孩子’相关话题表现出异常的麻木。”
（附件：一份详细的“记忆编辑”手术报告，罗列着被删除的“不良记忆片段”和植入的“合理化记忆模板”。一张术后张翠芬坐在床边的照片，眼神茫然地看着窗外，手里无意识地揉搓着一小块褪色的蓝色碎布——那曾是她为第一个未能出生的孩子准备的小衣服布料。）
记录五（1992.04.01）：
“孕32周。危机。目标个体残留的潜意识守护本能与植入的虚假记忆产生未知冲突，引发灵魂层面剧烈震荡。碎片（EYE-S-0041）活性如过山车般剧烈波动（峰值79.3%，谷值22.1%），濒临崩溃。‘容器’生命体征急剧恶化（多器官衰竭征兆）。启动紧急预案：‘情感嫁接’。需寻找同源高纯度‘守护’或‘牺牲’情感进行中和。搜寻范围：目标首系亲属……无符合条件者。搜寻范围扩大至关联个体……锁定：张素心（林烬之母，金灵种潜在适配者，守护执念纯度预估≥90%）。申请调用其情感样本……”
（附件页被大量涂抹的污迹覆盖，仅残留一行小字：“……情感嫁接实验（代号：晨曦）风险极高，或导致样本源（张素心）不可逆损伤……主管林天河己强制批准执行。”）
记录六（1992.05.17）：
“孕37周（足月）。‘晨曦’中和剂（萃取自张素心情感本源）注入成功。碎片（EYE-S-0041）活性奇迹般稳定在78.5%！目标个体生命体征暂时平稳。‘容器’与碎片进入最后融合阶段。准备分娩程序。然而，检测到‘晨曦’中和剂蕴含的守护力量，意外唤醒了目标个体被清洗和压制的大部分母性本能与创伤记忆！其灵魂波动剧烈反抗碎片融合，排斥反应指数飙升！林天河主管判定：‘容器’己失控，守护本能成为碎片最大威胁。为确保‘产物’顺利剥离，签署最终指令：‘记忆抹除（深度）’及‘痛觉神经强化（500%）’。务必在其意识彻底清醒前，完成‘保小’协议。”
（附件：一张胎心监护仪的记录纸，波形从相对平稳骤然变成疯狂飙升、突破极限的尖峰，旁边标注着“母体意识反抗！灵魂过载！”。一份冰冷的“深度记忆抹除及神经改造”手术同意书，签署栏是林天河龙飞凤舞的名字。）
记录七（1992.05.18）：
“记录员：顾怀明（实习）。时间：PM 10：47。”
“执行‘保小’协议最终阶段。目标个体（张翠芬）己被实施深度记忆抹除及痛觉神经强化。生命体征微弱，但碎片（EYE-S-0041）活性稳定在82.1%。使用器械辅助分娩（产钳型号：F-7）。剥离过程……”
字迹在此处变得极其潦草、颤抖，仿佛书写者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或恐惧。
“……异常顺利。碎片剥离完整。活性维持。但是……”
下一行字被一大团深褐色的、早己干涸的污渍彻底覆盖，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模糊的单词：
“……她……醒了……眼睛……看着……孩子……假的……我的……不是……”
最后几行字迹几乎力透纸背，带着一种绝望的控诉：
“剥离的不是碎片！是……是她的……（字迹被用力划掉）……监测器显示……剥离瞬间……有独立的……微弱的……生命波动……消失了……！我们……弄错了？！不……不可能！仪器……”
记录在此处戛然而止。末尾没有签名，只有几滴早己干涸变色的、疑似泪痕或汗渍的圆形印记。
（附件：无。只有记录末尾那触目惊心的污渍和混乱绝望的字迹。）
七份记录，七重地狱。庞大的信息洪流和其中蕴含的滔天痛苦与绝望，几乎将林烬的意识冲垮。他仿佛亲身经历了张翠芬七年间的每一次希望被掐灭，每一次尊严被践踏，每一次母爱被利用和扭曲的炼狱轮回！当读到最后一页顾怀明那绝望混乱的记录时，那股冰冷的、源自生命最本源被欺骗和剥夺的极致愤怒与悲哀，混合着张翠芬灵魂深处最后清醒时刻的无声尖啸，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了林烬的理智！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林烬喉咙里爆发！他蜷缩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仅存的右臂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胸膛，仿佛要将那颗被愤怒和悲痛填满的心脏挖出来！左肩断口的黑色肉芽因这剧烈的灵魂冲击而瞬间暴涨、炸裂！粘稠的黑血混合着暗红的净化池浆液喷溅而出！后颈处镜渊侵蚀的暗红纹路如同活蛇般向上蔓延，瞬间爬满了他的半边脸颊，带来麻痹与灼烧的双重剧痛！
怀中的陈柒仿佛被这同源的、源自“晨曦”的愤怒与悲伤彻底点燃！她金银异瞳中的混沌灰雾轰然沸腾，化作席卷的风暴！腹部的晨曦金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刺目金光！那紧贴其上的“未诞之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形体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瞬间缩小了一圈！
“假的……孩子……不是……”陈柒的嘴唇翕动，发出的不再是梦呓，而是张翠芬那破碎嘶哑、充满极致痛苦与怨恨的声音！这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在狭小的合金凹坑中回荡！
随着这声充满怨恨的嘶喊，陈柒的身体猛地一挣！数十根新的毒发骤然从她发间暴射而出！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林烬，而是悬浮在眼前的、那承载着无尽罪恶的卵形档案囊体！毒发尖端闪烁着幽暗的毁灭寒光，狠狠刺向囊体核心那沓焦黄的档案纸页！
就在毒发即将洞穿纸页的瞬间——
咔嚓！轰隆！！！
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合金凹坑剧烈摇晃！覆盖在上方的吸能材料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只见凹坑上方，那面巨大的池底镜面，在失去了林烬和陈柒这两个活体“坐标”后，彻底陷入了狂暴！镜面中央那道被撕裂的伤口疯狂扩张，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大口！无数由粘稠暗红浆液和破碎镜片凝聚而成的、形态扭曲的婴骸巨手，正从裂口中狂暴地伸出，疯狂地锤砸着合金凹坑的顶部屏障！每一次重击，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吸能材料的碎裂声！
【警告！“安全屋”结构完整性：41.7%…33.9%……】
【镜渊核心暴动！规则扭曲！倒影预告失效！无差别毁灭模式启动！】
冰冷的警报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砸击声中。林烬抱着身体金光爆闪、怨念嘶鸣的陈柒，瘫倒在即将破碎的“安全屋”底部，面前是张翠芬浸透血泪的档案，头顶是镜渊灭世的狂涛。锈产钳从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冰冷的合金底板上，钳齿处，一点微弱的暗红光芒如同垂死的余烬，不甘地闪烁着。
档案最后一页，顾怀明那绝望的疑问和巨大的污渍，如同深渊的凝视。
我们……弄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