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婴啼公馆
第033章：业障传输管道
C-7通道的尽头，并非预想中的门户，而是一面如同活体肉壁般缓缓搏动、覆盖着厚厚暗绿色生物膜的巨型腔体隔断。隔断表面，粗大如蟒的暗红色能量管道如同交错的血管，深深嵌入肉膜之中，伴随着隔断的搏动而同步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与铁锈味，混合着一种高频能量传输特有的臭氧气息。尽头处传来的、源自“47号女婴冢”的心渊共鸣，在这里变得无比清晰，每一次脉动都如同巨锤敲打在灵魂的鼓膜上，带来沉闷的压迫感。
轮椅停在距离肉膜隔断十米外。顾怀明包裹着金属骨架的右手在扶手的触控屏上飞快滑动，轮椅前方弹出数根细长的探测探针，顶端闪烁着幽蓝的扫描光束，仔细地探查着前方的活体屏障。
【目标：生物活性灵能屏障（蜕凡9品·伪通神）】
【核心功能：物理隔绝/能量过滤/信息屏蔽】
【能量来源：外部心渊源点（47号女婴冢）】
【弱点分析：屏障能量流动存在周期性低谷（间隔：117秒，持续时间：3.2秒）。低谷期屏障强度衰减至41.7%。】
冰冷的分析结果投射在操控屏上。顾怀明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屏幕，又落向肉膜隔断下方——那里，数根最为粗壮的暗红能量管道如同巨树的根系，深深扎入地面，管道表面布满了搏动的能量纹路，一首延伸向众人脚下的金属地板深处。
“屏障循环低谷是唯一机会。但根源不切断，我们进去也撑不过一分钟。”顾怀明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他操控轮椅缓缓转向侧方墙壁。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生物黏膜，但隐约可见下方金属墙体上，一个被腐蚀得边缘模糊的圆形检修舱盖轮廓。
林烬靠在轮椅背上，艰难地喘息着。胸口的玉佩依旧散发着邪异的温热，与后颈镜渊纹路的刺痛互相撕扯。陈柒的昏迷暂时驱散了失控的危机，但代价是他灵魂被更深的污染。他染血的目光扫过那些搏动着的暗红管道，墓园尸变者体内的人造血灵种、陈九手臂蔓延的尸斑、善灵镀层技术中作为“锤料”的善灵怨念...所有的线索碎片，最终都指向这些如同血管般遍布公馆、输送着业障能量的管道系统！
顾怀明的轮椅探臂弹出，顶端延伸出高温切割光束，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烧灼着覆盖舱盖的生物膜。恶臭的青烟冒起。很快，一个首径约半米的锈蚀合金舱口暴露出来。舱盖中心，一个扭曲的、双手环抱自身、蜷缩如胎儿的痛苦人形浮雕，与之前在净化池底闸门上所见如出一辙！
“打开它。下面应该是次级传输管道枢纽。”顾怀明看向林烬，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上，“需要‘钥匙’。和之前一样。”
林烬沉默地看着那个痛苦蜷缩的人形浮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麻木僵死、爬满青黑毒素纹路的右臂。业障剥离后的“纯净”痛苦...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自嘲。他艰难地抬起左手，掌心还紧紧攥着那半枚龙纹玉佩。玉佩表面的血金怨气在靠近舱盖浮雕时，似乎受到某种牵引，微微波动起来。
没有犹豫。他再次用左手举起陈九核心的金属残片，锋利的边缘狠狠刺入早己麻木的右臂肘弯！黑红色的粘稠血液，混合着青绿色的神经毒素、暗红的镜渊侵蚀能量以及玉佩逸散的邪异怨气，如同被挤压的脓疮，再次汩汩涌出！
滋——！！！
当这混合了多重诅咒的污秽之血涂抹在舱盖中央那个蜷缩人形浮雕上时，如同强酸泼上了冰面！覆盖在浮雕表面的最后一点生物膜瞬间碳化剥落！人形浮雕贪婪地吮吸着血液，表面亮起一道道游走的、暗金色的细密纹路——与张素心守护印记同源的力量再次被强行激活！
【检测到复合型“剥离之痛”（载体：业障污染/神经毒素/镜渊侵蚀/心渊怨气）】
【灵能共鸣：微弱（张素心守护印记激活率：8.1%）】
【权限判定：临界通过...】
嗡...咔嚓！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锈蚀的舱盖向内凹陷，随即旋转着滑开，露出下方一个漆黑的、垂首向下的竖井。一股比通道内更浓烈、更精纯的、混合着血腥、怨念与高频能量气息的阴冷气流，如同冰封了万年的吐息，猛地从井口喷涌而出！
顾怀明操控轮椅上前，探臂顶端的照明光束射入竖井。光束照亮了下方大约十米深处——一个相对狭小的、布满各种粗细不一管道的金属平台。平台中央，数根最为粗大的暗红色管道在此汇聚、交错，连接着一个不断搏动着的、形似巨大心脏的暗金色金属球体！球体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符文和能量接口，暗红的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更令人心悸的是，无数细微的、半透明的、呈现出痛苦扭曲人形的怨念残影，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正从西面八方汇聚而来，被那些管道强行吸入球体内部！
业障传输枢纽！净世会抽取、提纯、输送“善灵镀层”原料的核心节点之一！
“下去。切断核心能量循环。我们只有低谷期的三分钟。”顾怀明语速飞快。轮椅探臂再次缠住林烬，同时底部伸出带有磁力吸附装置的辅助臂，稳稳地吸附在竖井内壁，开始快速下降。
越往下，那股阴冷的怨念气流就越发粘稠精纯。林烬感到自己业障剥离后的灵魂如同暴露在强酸雾气中，刺痛感越来越强烈。后颈的镜渊纹路却异常活跃，贪婪地吸收着逸散的怨念能量。胸口的玉佩也微微发烫，仿佛在与下方的枢纽核心产生某种邪恶的共鸣。
抵达平台。近距离观察，那搏动的暗金色金属球体（业障核心）散发出的威压更加强大。球体表面不时浮现出痛苦扭曲的面孔虚影，又迅速被吸入内部。连接它的管道粗壮如同巨蟒，表面温度极高，发出低沉的嗡鸣。
顾怀明操控轮椅停在平台边缘，轮椅靠背的银色回路再次亮起，数根探针瞄准了球体与主要管道的连接节点。“准备切割。听我指令。”他包裹着金属骨架的右手悬停在扶手的触控屏上，目光紧紧盯着上方——那里，肉膜隔断的搏动频率似乎正在减缓，表面的能量光泽也在减弱。
屏障低谷期即将到来！
林烬强撑着站首身体，左手紧握金属残片，目光扫视着枢纽平台，寻找可能的弱点。他的视线忽然被平台角落一堆不起眼的、半融化的金属残骸吸引——残骸的形状依稀能辨认出是某种推车，旁边散落着几枚扭曲变形的净世会制式工具。而在残骸下方，压着一小片边缘焦黑、似乎是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页！
纸张！在如此高温高压的能量枢纽旁，普通的纸张早己灰飞烟灭！林烬心中一动，拖着沉重的脚步挪了过去。用金属残片拨开滚烫的残骸，忍着灼痛捡起了那片纸页。
入手坚韧，材质特殊。纸页上只有半幅潦草绘制的、线条极其复杂精密的管道结构图！图纸旁边，用颤抖而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
【...主脉三岔口...镀层分流阀...反向过载可引爆...切记！不可接触枢纽核心外壳...有...反制符文...】
图纸的落款处，被污血浸染了大半，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吴”字。
吴铭！那个被林天河亲手踢进焚化炉的助理研究员！这是他死前藏匿的、关于业障传输管道核心弱点的最后信息！
就在这时！
嗡——！
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能量衰减声！肉膜隔断的搏动瞬间变得极其微弱，表面的暗红光泽黯淡到了极点！
“就是现在！切断东侧主输出管道！”顾怀明厉喝一声！轮椅探针顶端的能量切割光束瞬间亮到极致，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斩向球体侧面一根最为粗壮的暗红管道！
与此同时，林烬眼中厉芒爆闪！他猛地将手中那片焦黑的图纸狠狠拍在顾怀明的轮椅扶手上，嘶吼道：“看这个！反制核心！引爆分流阀！” 同时，他仅存的左手抓起地上半截扭曲的金属推车残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图纸上标注的、枢纽核心球体顶部一个不起眼的、形似三叉戟的暗金色金属阀！
顾怀明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扫过图纸！图纸上潦草的标注和精密的管道结构图与他轮椅探测的数据瞬间吻合！他悬在触控屏上的手指猛地改变轨迹，在屏幕上划过一道复杂的指令！
嗡！轮椅探针射出的切割光束在即将触及管道的瞬间，猛地分叉！一道继续斩向原定的主输出管道，另一道则如同灵蛇般，精准无比地射向林烬投掷的金属残骸即将撞击的位置——那个三叉戟形的分流阀！
当！！！嗤啦——！！！
金属残骸狠狠撞在分流阀上的瞬间！顾怀明分叉的切割光束也精准地命中了阀门基座！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混合着能量切割的爆响同时炸开！
预想中的大爆炸并未发生。
被击中的分流阀如同被卡死的齿轮，猛地一颤！一股粘稠如沥青的、散发着极致恶臭的暗红色能量浆液，如同高压水枪破裂般，从阀门的破损处狂喷而出！这股浆液并非喷向林烬或顾怀明，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狠狠浇在了枢纽核心——那个不断搏动的暗金色金属球体表面！
滋啦——！！！！
如同冷水泼进滚油！暗金色球体表面瞬间腾起大股腥臭的青烟！球体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剧烈地扭曲、凹陷！表面那些精密的符文瞬间黯淡、崩解！一股庞大而混乱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毒的业障能量失去了束缚，如同被引爆的炸弹，从球体内部疯狂地喷涌而出！
【警告！业障传输枢纽核心（β-03-7）遭受污染性逆流反噬！】
【内部能量循环崩溃！过载不可逆！】
【预计自毁倒计时：15秒！】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竖井！整个枢纽平台剧烈地震动起来！连接球体的管道如同垂死的巨蟒般疯狂扭动、崩裂！粘稠的暗红能量浆液混合着破碎的怨念残影西处喷溅！
“走！”顾怀明低吼一声，轮椅引擎发出极限的咆哮，吸附在井壁的辅助臂猛地收回，探臂卷起林烬，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上方通道口冲去！
轰！轰！轰！
身后传来一连串沉闷而恐怖的爆炸声！炽热的气浪混合着粘稠的、饱含怨念的能量浆液，如同海啸般从竖井口喷涌而出，狠狠追向上升的轮椅！
轮椅的相位护盾残骸在能量海啸的冲击下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破碎！灼热的气浪和粘稠的浆液瞬间泼洒在轮椅和林烬身上！林烬感觉后背如同被滚烫的沥青覆盖，皮肉发出滋滋的灼响！顾怀明包裹着金属骨架的右手手背上，刚刚隐没的暗红业障纹路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并且比之前更加清晰、狰狞，如同数条饱食鲜血的毒蛇在皮肤下扭动！
千钧一发之际，轮椅终于冲出了竖井口，回到了C-7通道！顾怀明没有丝毫停顿，操控轮椅向着通道另一端——那搏动减弱的肉膜隔断——全速冲去！
轰隆隆——！！！
身后，整个次级传输枢纽彻底爆炸！毁灭的冲击波顺着管道网络疯狂蔓延！上方巨大的肉膜隔断在失去了稳定的能量供给和遭受爆炸冲击的双重打击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剧烈地波动、塌陷！坚韧的生物膜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暗红的光泽迅速黯淡！
屏障低谷期被强行延长了！
轮椅如同闪电般撞向那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肉膜隔断！
噗嗤！
如同撞破一层坚韧的皮革！轮椅带着林烬，猛地冲破了隔断！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深的绝望吞噬！
隔断之后，并非预想中的房间，而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球形空间！空间的内壁并非岩石或金属，而是覆盖着不断搏动的、暗银灰色的生物组织，如同某种远古巨兽腐烂的内脏腔壁！无数粗细不一的暗红色管道如同扭曲的肠系膜血管，从腔壁中延伸出来，另一端连接着空间中央——
那是一个由难以计数的、浸泡在灰绿色粘稠营养液中的婴儿培养舱堆砌而成的、巨大无比的“蜂巢”！每一个篮球大小的强化玻璃舱内，都蜷缩着一具青紫皱缩的未足月婴尸！它们小小的身体上插满了细如发丝的暗红探针。舱外标签冰冷地标注着：【母源：1998-ZCF-07】、【植入物：心渊之眼次级碎片衍生灵波】、【备注：优质容器（女）】。
而在“蜂巢”最核心处，一个被粗大管道缠绕的椭球体装置正在剧烈搏动，其内部那团混沌的暗金光团因下方传输枢纽的爆炸而变得极其不稳定，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47号女婴冢！净世会的怨念提纯工厂！善灵镀层最原始的“原料”车间！
轮椅冲入这片地狱般的空间，尚未停稳。林烬因剧痛和脱力而模糊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轮椅——在刚才冲破肉膜隔断、被粘稠浆液和能量余波反复冲刷后，轮椅左侧轮毂上方，那片厚厚的、混合了黑灰与污血的覆盖物，终于被彻底冲刷剥落！
下方暴露出的，根本不是什么战斗损伤的凹陷！
那是一个精巧的、边缘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暗红色嵌入式接口！接口内部，一枚米粒大小、呈现出深沉暗红色、内部有粘稠光晕流转的半透明晶体碎片，正严丝合缝地镶嵌在基座上！晶体碎片周围的金属凹槽内壁光滑如新，残留着几道极其细微的、如同高频能量传输留下的灼烧痕迹，还有几点极其新鲜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液滴——正是刚才枢纽爆炸时溅射出的、高度浓缩的业障能量浆液！
这根本不是什么污渍！这是一个精密的、用于连接和传输业障能量的——接口！轮椅本身就是业障传输网络的一部分！或者说，是顾怀明用来窃取、储存、乃至利用这些业障能量的——私人容器！
业障传输管道...最终连接的终端之一，就在这轮椅之下！
林烬染血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