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送江允回到职工宿舍，她站在门口攥着钥匙，忽然想起学生时代每次晚归，宿管阿姨都会从窗口探出头叮嘱 “早点休息”。
此刻门内只有她堆在沙发上的脏衣服和未收的阳台内衣 —— 而身旁站着的，是生平第一个送她回宿舍的男人。
这是一个小小的宿舍，有单独洗手间，单独的阳台，然后就是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衣柜，一个小沙发。难怪她每天吃食堂，她也只能吃食堂和外卖。
“我、我收拾下！” 她慌忙推开房门，把沙发上的卫衣往洗衣机里塞。
“别动，先休息。” 他按住她的肩，掌心触到她后颈的碎发，像触到狙击镜上的防滑纹，“我帮你收拾。”
江允看着他弯腰捡起沙发角落的粉色内衣，耳尖瞬间发烫。
这个不足三十平米的空间里，处处都是她生活的切片：书桌上摊开的《旅游法》、《雅思口语王》、椅背上挂着的导游证、阳台晾着的草莓图案浴帽。
“我想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江允急于摆脱这种尴尬，房间里的灯此刻正刺得她眼眶发涩。
她迫切地想剥离这身 “病人” 的标签，连带剥离掉手术台上那句 “没有家属” 的孤零感。
“好，你先去洗。” 浴室门轻阖的声响里，陈星的指尖无意识地着战术手表边缘。
表盘蓝光映出陈星眼下的青黑，48 小时未合眼的疲惫，在嗅到洗手台茉莉花茶的肥皂时，竟然舒缓了很多。
手机屏幕亮起时，他给司机发消息，指尖在 “家常菜” 三个字上停留许久，单位炊事班大锅菜总带着股咸腥味，指尖在键盘上跳跃，最终落成：炖排骨，脆骨部分单独装。
洗衣机突然开始转动，搅碎了一室寂静。
陈星想起昨夜在边境公路狂飙时，他满脑子都是她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此刻却能静下心来，分辨出洗衣机里混着的玫瑰香与她发丝的茉莉香。
江允推开浴室门时，蒸腾的水汽中漫来一缕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她穿着淡粉色挂脖裙，头发未束，落在锁骨下方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
裙子虽然不是收腰剪裁，但是人在衣中晃，显得身材纤细而。
陈星的目光从她发梢的水珠滑到裙摆的草莓刺绣。他下意识地扯了扯衣服领口 。
"我也去洗个澡。" 他忽然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军靴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张叔应该快把衣服送来了。"
浴室门再次合上时，门铃恰在此时响起。江允打开门，只见司机张叔提着保温袋和行李箱站在门外，保温袋口溢出的当归香气瞬间漫进走廊。
"江小姐，陈星让炖了排骨汤，脆骨都挑出来了。" 张叔说着将行李箱推进屋，"换洗衣物在箱子第二层，他特意叮嘱要拿浅灰色那套。"
行李箱的拉链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江允蹲下身打开箱子，扑面而来的是雪松香薰混着阳光晒过的皂角味。衣物被分区叠得整整齐齐，最上层放着件浅灰色卫衣。
浴室水声戛然而止。江允慌忙站起身，却在转身时撞上行色匆匆的陈星。
他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发梢的水珠顺着锁骨滚进腹肌沟壑。
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他身上未散尽的沐浴露味混着她的茉莉香，在狭小的空间里织成张密不透风的网。
"衣服..." 江允的目光尴尬地飘向行李箱，却看见他己快手快脚地套上卫衣，动作间带起的风将她发梢吹得微扬。
"张叔送来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像根被绷到极致的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