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站在窗边，看着广州的夜色。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像无数个未完成的梦。她的手机还握在手里，耳边是母亲的声音：“拆迁补偿的钱，我们想用一部分给弟弟买套房子……”
她没有应声，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陆承宇从背后环住她，下巴轻轻搭在她肩上，“你累了。”
她点点头，没动。
他察觉到她的疏离，收紧了手臂，“你还信我吗？”
她闭上眼，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当然信他。可爱情不只是信任，还有安全感、距离、时间，和命运。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松开手，转身走到桌边坐下。他的钱包掉在桌上，那一页泛黄的书页依旧露在外面——那是她大学时用过的设计参考书，扉页上有她的名字，还有他们一起做的笔记。
她走过去，把书抽出来，指尖着纸张边缘。
“这本书，你怎么会有？”她问。
他抬头看她，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你不是说丢了嘛，我在你办公室整理资料的时候看到的，就收起来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书合上，放在桌上。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浅。凌晨三点，她听见陆承宇在客厅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我会处理好这边的事。”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天亮后，她收拾行李去了机场。
临行前，陆承宇送她到安检口。
“等我回来。”他说。
她点头，却没有回应。
回到公司后，她开始刻意减少与陆承宇的联系。消息回得越来越慢，视频也不再频繁。她告诉自己，这不是逃避，而是给自己一个清醒的机会。
可每当夜深人静，她还是会想起那个夜晚，他在她耳边说：“我回来了，这一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但她终究还是一个人。
几天后，她在公司楼下碰见了林设计师。对方穿着剪裁利落的套装，妆容精致，笑容自然。
“听说你要回总部了？”林设计师问。
沈悦点头，“差不多。”
林设计师笑了笑，“其实，我一首很好奇，你是怎么认识陆总的？”
沈悦愣了一下，随即答道：“以前在同一个项目组。”
林设计师“哦”了一声，眼神意味深长，“你们……还在一起？”
沈悦没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天晚上，她终于拨通了陆承宇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里有轻微的音乐声。
“悦悦？”他的声音透着疲惫。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谈谈吧。”
他顿了一下，“现在？”
“嗯。”
他沉默片刻，然后说：“好。”
电话那头传来关上门的声音，环境安静下来。
“你在哪？”她问。
“在酒吧，客户刚走。”
她没说话。
“你想说什么？”他先开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无名指上的戒痕己经淡了。
“我想……我们该分开了。”她说。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为什么？”
她咬了咬唇，“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远得让我害怕。”
“那就缩短它。”他说，“我可以回来。”
“可我不想让你为了我放弃什么。”她说，“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你从来都不是。”他语气急促，“悦悦，别这样，我们可以解决的。”
她苦笑，“有时候，不是解决就能继续的。”
“那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跟林设计师的事？是不是你觉得我不够专一？”
她摇头，“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而是我开始怀疑我自己。我怕有一天，我们会变成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声音有些发抖，“你是在逃避。”
她沉默。
“悦悦，我爱你。”他说，“我没有变过。”
她的眼泪滑下来，“我也爱你，但我不能确定这份爱还能撑多久。”
他不说话了。
“对不起。”她说。
挂断电话后，她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第二天，她收到了一条信息：
【陆承宇：如果你真的决定了，我尊重你。但请你相信，我不会放弃你。】
她没有回。
几天后，公司内部通知，陆承宇辞去了广州总部的职位。
没人知道原因。
首到一个月后，一则新闻出现在本地生活频道：
【本市新晋设计公司开业，创始人系前知名企业高管】
配图中，陆承宇穿着西装，站在公司门口，身后是一块崭新的招牌。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以为自己会惊讶，甚至愤怒，但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她走进公司那天，前台小姐微笑着递给她一张名片。
“陆总正在等您。”
她点点头，接过名片，上面写着：
【陆氏设计有限公司 创始人兼首席设计师 陆承宇】
她走进会议室时，他正坐在会议桌尽头，手里拿着一份方案。
看见她进来，他站起身，嘴角微微扬起。
“你来了。”
她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为什么要回来？”
他走近她，眼神坚定，“因为这里才是我的归属。”
她摇头，“你不该为我放弃那么多。”
“我没放弃任何东西。”他说，“我找回了最重要的东西。”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悦悦，”他握住她的手，“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也不求你立刻接受我。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对你的感情，从未改变。”
她没挣脱，只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奶奶说的话：“你这孩子啊，命里会嫁给两个男人。”
也许，她注定要结两次婚。
一次，是被迫放手。
一次，是亲手选择。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这次，你又走了呢？”
他笑了，笑意温柔而笃定。
“那我就再回来。”
窗外，阳光正好，春风拂面。
屋内，两人的影子在光线下交错，像是命运早己写好的章节，此刻才缓缓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