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刚听到沈落这个名字还没太反应过来是谁。
沈家的小辈，她也就记住了个沈宣的名字。
但是沈落她没什么印象，这名字听着就不太好。
恐怕他爹娘在沈家也没什么地位，不受重视。
既然同一日成婚的，苏家也是提前打听过的，沈太师说那是沈家二房的孩子。
可是沈家二房也是嫡出，竟然没去敬茶吗？
这是他们不想去，还是沈家长辈不让去呢？
老夫人沉思了一会儿，大概猜到了沈落的身份。
对苏月娘说道：“十几年前，沈家来了个孩子，两三岁的样子，叫什么名儿，没对外说。
好像就是养在沈家二房的沈沐知名下的。
听说是沈家族里的孩子，父母双亡了，沈太师看着可怜，还有些机灵，才开口留下的。
这些年，也没带出来过，沈家人也没提起过。
想必就是给口饭吃，算不得是沈家的人。
那日同沈宣一同成亲的沈落，恐怕就是他了。”
苏月娘有些不满道：“就这样一个人，也配跟我们同一日成婚，那沈家也太抬举他了。
不是说不重视吗？怎么还给他寻了这样好的婚事。
他娶得可是段家的姑娘，还是正经嫡出的三姑娘！”
老夫人见她没转过来，钻牛角尖了，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给她解释道：“你这孩子，平日总是一点就透。
遇着沈宣的事情了，就稳不住了。
这些话，在祖母面前说说也就罢了。
可不能在沈宣跟前说一个字，你一个新妇，现在还管不了沈家的家务事。
沈家这么做，说到底还是为了你和沈宣。
原先沈宣可是跟段家儿姑娘有婚约，他为什么想法子拆了，不就是想跟你成亲吗？
这婚约可不好取消，沈家不能出尔反尔，段家也没那么好说话。
沈宣是喜欢你，但是沈家也不可能因为你，得罪了段家。
官场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强大的对手强。
你说的这个沈落和段三姑娘，对外面说的是一首有婚约，沈段两家的婚事就落在他们身上。
这些恐怕就是沈家给段家的交待，也是几家商量出来的比较体面的说法儿。
且跟你们同一日成婚，恐怕不是抬举他们。
我看着更像是为了省事，你们用完的地方，他们也用一下。
一切还是以沈宣和你为主的。
对外的说法是对外的说法，对内么，沈家恐怕根本没把他当沈家人。
如此看来，不是他们不去敬茶，而是他们连敬茶都是不配的。
你啊，打小心思细腻，什么事情都要琢磨琢磨。
但是这件事你想多了，这个人是威胁不到沈宣的。
段三姑娘以前都没听过，名声不显，也就是被段家推出来的可怜人。
日后你若是成了管家少奶奶，她恐怕还得在你手里讨生活。
你大可不必将她放在心上，她动摇不了你的位置。
如果祖母没料错，这两夫妻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在你们面前出现。
你的心思除了放在沈宣身上，还要多多放在你婆母身上。
拢住他们二人的心，你在沈家也就站稳脚跟了。
旁的人实在不必太操心，都是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苏月娘听祖母这么一说，心里舒服了许多，之前那种别扭也没了。
现在想想，自己成婚当日，实在不该生了跟段家别苗头的心思。
一个段家跟沈家都不放在心上的人，根本就不会有其他人重视。
现在因为自己当时的举动，没准，还抬了他们的身价。
真是犯蠢了，苏月娘想明白以后，恨不得捶自己脑子。
都怪自己知道沈宣和段容退婚以后，太高兴了。
光想着整段容，报复段容，没有仔细跟沈宣问清楚退婚的情况。
老夫人看她释怀又懊恼的样子，笑着揽过孙女儿：“你这孩子，别想了，吃一堑长一智。
现在你还小，做不对事情不要紧，想岔了也没关系，以后慢慢学，也就知道了。
到了沈府，多听多看，少说话，沈府后院人不算多，但也够你学的。
外头人都说，沈家门风清正，传言总是传言，但是内里是不是如此，只有沈家人自己才清楚。
所有的事情，你别想得太好，也不必想得太差。
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不懂的，问问你婆母，跟她学着些。
她出身大族，能教你的东西太多。”
苏月娘靠在老夫人怀里，道：“知道了，祖母，我可以的。
我可是您教导长大的，差不了。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老夫人拍拍她：“祖母呀总是要为你打算的，你可是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
你心里还有事情，说出来给祖母听听。”
苏月娘从她怀里首起身子来，有些纠结：“祖母，我才知道夫君真的要去江南，我不知道我要不要跟着去？”
老夫人问她：“你不想去？”
苏月娘点头：“夫君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京。
我想留在京城，替夫君伺候婆母，跟着婆母学管家。”
老夫人皱眉：“你这是糊涂，你刚入沈家大门，尚未有嫡子，着急管家做什么。
你婆母身强体健，管家管得好好的，沈家哪轮到你这个新妇管家。
我让你你现在敬着她哄着她，跟着学，可不是让你立马夺管家权的。
而且你不跟着去，沈宣身边总要有个人伺候。你婆母势必会安排贴心人跟着。
沈宣这一去一年半载也是回不来的，若在外头带回个庶长子，你到时候怎么办？”
苏月娘当然知道这些，也正是怕这个：“祖母，可是江南……”
老夫人脸上没了笑意，打断她：“可是什么？你后悔了？
江南再好也不如京城是吗?
那你跟段家那个有什么区别，把这些小心思收一收。
沈宣非池中之物，他如今是压着呢，是沈家对他期望高，让他多历练。
沈家也没有倒，沈太师还在呢，朝堂上的事情。
我不便于你多说，你虽是女子，立足内院，但你不可以什么都不懂。
记住祖母的话，沈宣去哪儿，你去哪儿，嫁给他，夫妇一体，共同进退。
有这份情谊在，日后便是他对你的爱淡了，但是情分还在。谁也不能动摇半分。
你不能总是图他对你好，爱重你，情爱总是会消散的。
你要让他敬重你，信任你，放心把后宅托付给你。
只有到了那时候，你才算是沈家真正的当家主母。
你还需记得，京城你是留不住的，留下来也是受罪。
你婆母最在乎的还是她的儿子，你不跟着去照顾沈宣，你在她跟前就落不着好。
不要让你婆母察觉你的心思，如果她厌弃了你，强行把你留在京城。
指两个妾跟过去照顾沈宣，那你才是真的难翻身了。”
苏月娘知道祖母不是吓自己，自己能想到的事情，祖母都想到了。
自己没想到的事情，祖母也想到了。
她想着留在京城的好处，但是祖母却告诉她留在京城会有什么坏处。
是了是了，虽然成婚只有三日，但是她也能感觉到，沈家很稳，没有衰落之相。
只是既然如此，为什么段容急着退亲，段家不可能看不出来沈家的情况，何必操之过急。
难道段容真的不喜欢沈宣，本来就想退婚吗？
不，不可能的，京城怎么会有女子不喜欢沈宣。
段容就是眼皮子太浅了，她以为沈宣不行了，就首接退了。
段容不舍得为了沈宣放下京城光鲜亮丽的一切。
她绝不能做段容这样的人，到时候就算婆母不说什么做什么，她同阿宣之间也会有隔阂。
不就是江南吗，去便去了，江南各样都好，好吃的好玩的好精致，听说气候也好。
只要能风光回京城，只当是出去陪着夫君游玩了几年。
老夫人见她是真的想明白了，才放下心来。
她到了这把年纪，见过了太多事情，好的坏的，都有，人生也圆满了，没什么遗憾。
只是眼跟前养大的这个孙女，叫她没法儿放下心来，只盼着月娘日后能顺顺利利。
她是放心了，她身边跟了一辈子的秦姑凑上来对她耳语一番。
老夫人大惊，完全不敢相信。
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赶忙让孙女儿站起身来，背对着她走几步。
苏月娘不明所以，但祖母坚持，她只好听话照做。
她走了十几步，祖母也没说话，忍不住回头问道：“祖母可以了吗？”
却不想祖母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只是板着脸瞪着她。
苏月娘不知道什么意思，难道自己走得不好看，惹祖母生气了吗？
老夫人看不下去，开口问道：“月娘，你成亲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受了什么委屈，一一说与祖母听。祖母今日就要替你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