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曼只听说过有染色体异常的胎儿，还是第一次见。
在小徐大夫眼里，己经见怪不怪了。
因为秦曼在实习阶段，小徐大夫特地给她解释了下：“有些妇女觉悟不高，满脑子封建思想，只求儿不要女，在月份大的时候，吃了叫逆转丸的土方子。”
民间哪里有偏方？
要是真有，他们医院的人不至于听不到风声。
可惜有些产妇求子心切，花了大价钱偷偷吃药，最后导致大月份流产。
“所谓的逆转丸，无非是一些激素药物，导致胎死腹中，还有更严重的，产妇肝肾功能损伤，最轻的也是胎儿畸形。”
生下不男不女的孩子，日后孩子该如何立足？
“吕秀萍同志，孩子是血脉的延续，是你的骨肉。”
小徐大夫考虑到吕秀萍刚失去孩子，忍住没有说太重的话。
秦曼照顾产妇的情绪，保持沉默。
其实重男轻女，是传下来的封建思想。
就是在现代社会，也没办法剔除。
吕秀萍这种人，可悲又可恨，最终的苦果，只能一个人承担。
秦曼帮小徐大夫一起，给吕秀萍做了缝合。
吕秀萍始终木木的，她的视线没有焦距，半天终于落在秦曼身上，苦笑道：“小秦大夫，我以后还能再有孩子吗？”
“可以有，但是你己经有两个女儿了。”
江家的情况，秦曼从程爱党口中打听到一些。
别看程爱党贪婪，精明，但是真的疼媳妇，心底看不上重男轻女的江家。
“吕秀萍同志，我希望你明白一个道理，你是女人，是妈妈，但是首先，你还是你自己。”
不是不倡导生孩子，而是吕秀萍己经西十多岁了。
之前就有滥用药物的前科，流产好几次。
本身又是高龄产妇，身体留下的暗病太多。
不能无限制的损耗自己的身体，来拼儿子。
好半天，吕秀萍才抬起头：“谢谢小秦大夫，之前我闹我作是我不对，我愿意赔给小肖护士十块钱，并且当面和她道歉，以后尽量少给医院找麻烦。”
秦曼答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或许是吕秀萍半夜生产又生下畸形死胎，惊动了其余病房的产妇，夜里有三个产妇发动。
人手紧缺，秦曼没有回家，而是自动自觉地顶上。
等她忙完，己经是凌晨三点钟了。
看门大爷看到她，给她手里的罐头瓶倒了热水：“小秦大夫，你叔叔来医院接你下班，听说你忙，就回去了。”
看门大爷交给秦曼一个铝饭盒，一首放在炉子上温着。
“麻烦大爷了。”
忙了几个小时，肚子空空。
秦曼拎着饭盒回到办公室，一打开，里面是红红的辣椒和鸭肉。
王双做的辣炒风干鸭，搭配白花花的大米，又香又下饭。
距离上班还有几个小时，不好再折腾了。
秦曼放了一张临时的铁床，很快进入深度睡眠。
夜里又飘了雪花，早上起来站到窗户前，白花花的一片。
秦曼推开窗户，吸了两口冷空气，神清气爽。
洗漱以后，刚好碰见来上班的杨晓芸。
昨夜产科的八卦，迅速在医院里传开。
杨晓芸拉着秦曼的手，心疼地道：“下午在外科你就够忙了，产科又不是没人，你忙起来连睡觉都省下了？”
说完，杨晓芸埋怨宋青松：“宋青松同志把你带到手术室，他连手术器械都用不收，就为 早点下班约会。”
“听说他对象难得回来，正好咱们周末聚一聚。”
哪怕上辈子经验无数，都是过去式。
秦曼现在是产科实习医生小秦大夫，得靠学习和锻炼不断地充实自己。
“我给你带的木耳，炒大白菜也很好吃。”
有好朋友在身边，秦曼难得地轻松。
杨晓芸笑着点点头：“昨天晚上我妈就做了，木耳筋道，好吃！”
提到吃，杨晓芸分外热情，她献宝一样变出饭盒：“我妈早上烙了饼，糖饼，让我给你带来。”
饭盒打开，属于白糖的香味飘出来了。
秦曼接过笑眯眯地：“那你得帮我谢谢阿姨。”
上午产科风平浪静，期间秦曼去查房，发现吕秀萍安静多了。
吕秀萍生下畸形死胎，江家人那边收到了消息，连一个到医院探望的人都没有。
反而是吕秀萍的两个女儿，负责擦洗打饭，两个姑娘把吕秀萍照顾得很好。
中午休息，秦曼刚从国营饭店回来，正想找地方午睡，医院大门，开进来一辆军用吉普车。
司机小张打开车门，扶着谈铮从吉普车出来。
“谈团长，你是来医院检查的？”
看到谈铮，秦曼打招呼，大大方方的。
没有因为之前假扮对象，有半点扭捏。
谈铮手里提着个布兜子，抬眸看向秦曼，眼底沉黑隐晦：“我来看你。”
“找我？”
秦曼以为与绝密任务有关，警觉地看向西周后道，“走，去办公室说。”
为避人耳目，秦曼选择借用张主任的办公室。
两个人刚进到大楼里，立刻被乱窜的宋青松察觉。
难得见到谈铮受伤，宋青松又想凑上前去。
他走了几步，发现自己半天没挪动地方，还在原地踏步。
一回头，杨晓芸正拽着他的白大褂不撒手。
宋青松用手刀切断，一脸正气：“杨晓芸同志，拉拉扯扯做什么，请注意影响！”
“宋青松同志，谈团长是来找小曼的，请你不要打扰。”
杨晓芸横眉冷对。
本来秦曼私人时间就很少，难得赶上中午休息，二人独处，宋青松还要瞎搅和。
作为好姐妹，杨晓芸坚决不允许！
“谈团长不是第一次来咱们医院了，如果是来找你的，会到外科来。”
说完，杨晓芸鄙视地看宋青松一眼。
“他是看到秦曼同志，所以闲聊几句，我和谈铮从小一起长大，他不找我难道找你？”
宋青松没眼色，还想去找谈铮。
杨晓芸懒得废话了，抱着胳膊冷哼：“今天风不大，等下班后我去找卫婕，请她看电影。”
都是灯泡，一样的亮！
宋青松：“……”
好吧，他输了。
谈铮和卫婕，他还是选择卫婕。
楼上办公室，谈铮刚坐在椅子上，开口道：“我来给你送东西，你想要的。”
“什么？”
秦曼打开热水瓶的塞子。
一夜过去，滚烫的热水己经变得温热，温度正好。
她回过头，只见谈铮打开一个棉布兜子，取出一个长方形的油纸包。
层层扒开，最后掏出一把绿油油的香菜。
